美国《华尔街日报》网站11月5日发表题为《TikTok不可思议的崛起》的文章,全文摘编如下:

tiktok在美国有多火(TikTok不可思议的崛起)

在短短五年里,TikTok已经爆发成为一种流行文化现象以及一个地缘政治闪爆点。它是全世界最热门的应用,被2/3的美国青少年所使用。它的超级吸引人的短视频格式已经让硅谷争相效仿,并使一夜成名变得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容易实现。

同样不同寻常的是:它的未来仍不确定,因为美国两党官员视这项舶来品为国家安全威胁,而倡导儿童网络保护的维权者们则就其对数百万青少年使用者的负面影响发出警告。

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世界上从未有过任何像TikTok这样的东西。以下是通过采访该公司内部人士,以及其他跟随其快速、狂暴、令人兴奋的崛起过程的人们,所描绘出的TikTok发迹历程。

“这款应用”出现了

五年前的本月,TikTok在北京的母公司字节跳动收购了一款名为Musical.ly的应用。这款应用允许用户发布短视频片段,并且已在年轻女孩中发展了一群追随者,她们主要用这款应用发布对口型假唱视频。

詹姆斯·韦拉尔迪(Musical.ly早期雇员)说:“我想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种潜力。你可以明白这一点,看起来它可能成为下一个爆款。”

在收购Musical.ly几个月之前,字节跳动推出了抖音的国际版TikTok,抖音是一款在中国极受欢迎的应用。2018年,字节跳动将TikTok应用与Musical.ly合并,以TikTok的名字在美国重新发布。此次兼并为这款重新推出的应用提供了数十亿美元投资,以及在中国的强大工程师团队的支持。

韦拉尔迪说:“我们原本要用五年时间才能到达的地方,字节跳动用六个月就到了。”

埃玛·格里本(TikTok现雇员)说:“当时还没有人真正听说过它。我总是用‘这款应用’这几个字作为对TikTok的解释。我会说,对了,我在‘名叫TikTok的这款应用’上工作。”

“它对我超级有吸引力”

TikTok的运作方式与其他社交媒体有着本质区别。TikTok不是向用户展示好友或他们选择关注的其他用户发布的视频内容,而是向用户展示他们未必关注但却可能喜欢的人的视频。算法根据每个人观看或逗留在某些特定视频上的时间,来获悉每个人想要看的内容类型。用户花在这款应用上的时间越多,TikTok的算法在为他们推送内容方面会做得越出色。

沙利尼·坎塔亚(美国公共广播公司纪录片《TikTok热潮》导演)说:“我认为TikTok的本质之一也在于人工智能的强大。它极其具有黏性,我对于它能如此迅速了解我和我的兴趣惊诧不已。”

克里斯滕·尼诺·德古兹曼(TikTok前员工)说:“我从一开始就下载了这款应用,它对我超级有吸引力,而且非常具有娱乐性。当时我住在旧金山。我还在‘拼趣’网站工作,但却对TikTok上了瘾。我当时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但我对TikTok以及它改变内容和创作者世界的方式欲罢不能。”

韦拉尔迪说:“那里有Instagram图片分享平台完全缺失的社区化角度。那里有创意的火花。你可以发现,那里似乎存在一群核心人员,他们真的在尝试、想要去娱乐别人,而不只是希望被人观看。”

吉姆·施泰尔(儿童权益保护组织共识媒体咨询公司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说:“TikTok是在恰当的时候出现的,当时,观看网上视频、尤其是短视频已经成为十几岁甚至更低年龄青少年消费在线内容的首选方式。”

一次走红改变人生

拥有引人注目的才艺或制作了滑稽、离奇视频的普通人发现自己的视频不胫而走,在一夜之间出名,这在其他社交媒体平台上很少发生。商业品牌迅速抓住机会与创作者们合作,让他们为自己的产品做广告。创作者们还发现自己拥有其他一些新的潜在收入来源,包括打赏和带货销售。

对于一些人来说,仅一次走红就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纳森·阿波达卡(2020年9月因为一段显示他踩着滑板下坡的视频而走红,他当时碰巧手里拿着一瓶“优鲜沛”蔓越莓汁,嘴里以对口型方式哼唱弗利特伍德·马克乐队的歌曲《梦想》)。他说:“我那时无家可归,这一切就突然发生了。我当时住在河上。(拍视频那天)我跳上自己的滑板。我举起果汁。我把手机准备好。我开始滑行。我听到了音乐。我开始跟着音乐哼唱。此后的一切就像魔术一样。”

尼诺·德古兹曼说:“对我来说,TikTok最有意思的事情是你有什么样的房子、收入、背景都不重要。任何人,倘若他们是有趣的并且发布了有意思的内容或说了有意思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找到观众。”

阿波达卡说:“在那段视频走红后,我的所有观众——我称他们为我的士兵——开始给我打赏。金额高得吓人。真是疯了。我竟然收到足够为我母亲的房子交首付的打赏,而直到我为她的房子交完全部房款,我才停止接受打赏。”

尼诺·德古兹曼说:“我曾发布了一段在Instagram平台工作是什么样子的视频,这段视频超过1000万次观看,并让我获得超过15万粉丝,它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凭借那段视频,我得以通过与品牌签约和发表演讲赚到了数十万美元,无数的门被打开了。在TikTok上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人的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真正进入主流

皮尤研究中心最近的一项调查发现,有2/3的青少年说他们使用TikTok,近1/5的青少年说他们“几乎经常”待在TikTok上。

韦拉尔迪说:“它十分容易上瘾,我认为它太容易上瘾了。确实存在这样一种对增长的追求。从商业立场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这是你不得不要做的事情。”

施泰尔说:“不仅TikTok,而且YouTube和Instagram以及其他一些最成功的平台也存在这样的问题。但在某种程度上,TikTok关键在于拥有这样一种有效的算法,能够非常容易吸引用户并占用他们很长的时间。家长们绝对需要给予非常密切的关注。”

TikTok说,它将通过与专家、研究人员和创作者协商制定政策,力求在其应用上采取一种考虑周全的做法。

TikTok曾经在对口型假唱和舞蹈爱好者群体中很受欢迎。但是它真正大行其道是在新冠肺炎疫情开始之后,当时许多人被封闭在家中,全天候靠浏览手机打发时间。正是这个时候所有年龄段的人们都开始被TikTok吸引,从而使它不再是十几岁甚至更低年龄青少年的专属应用,并真正进入主流。据“感应塔”数据分析公司称,到疫情中期,TikTok在美国的下载量超过了2亿次。

“年轻人的乐园”

坎塔亚说:“商业品牌终于发现,TikTok是年轻人的乐园,而年轻人是广告商非常希望追逐的一个受众群体。我认为,这种爆炸式增长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这些品牌投入巨资发动了投放到TikTok上的广告攻势。”

如今,就用户花费在手机应用上的时间而言,TikTok仍在社交媒体平台中占据绝对优势。据内幕情报公司统计,TikTok的美国成年用户平均每天花费49分钟,而相比之下Instagram用户每天花费30分钟。但它将面临来自Instagram和YouTube日益激烈的竞争,这两家公司都推出了自己的短视频产品,而美中两国间的争斗也没有任何放缓的迹象。从现在起的五年后,TikTok可能会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抑或会回到它成为许多人生活中根深蒂固的东西之前的样子。

坎塔亚说:“我认为对于年轻人来说,脸书是恐龙级古董,Instagram像是某种非常光鲜的生活方式。TikTok则是Z世代的平台。”

格里本说:“我总是自豪地说我在TikTok工作,我不怕说出这一点。在TikTok,我们已经让这么多人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例如我们的那些创作者、那些小企业。我知道,通过我的工作,我正在向世界输送正能量,让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我的意思是,我无法想象五年后我们的力量,公司那时会变成什么样子。”

韦拉尔迪说:“没有任何理由认为它会停止主宰人们的注意力,因为它极为擅长做这件事,而且将不断变得越来越擅长。与它互动的视频和用户越多,它就变得越聪明。”(编译/曹卫国)